William Eggleston’s Guide

“The world is in color. And there is nothing we can do about that.” – William Eggleston

先有伯樂，而後有千里馬，故事總是這樣開始的：歷史上的某一天 William Eggleston 手提著一只裝滿 Kodachrome 彩色幻燈片的皮箱，從南方的田納西州來到紐約現代美術館（Museum of Modern Art）拜訪攝影部的首席策展人 John Szarkowski，而後成了第一位在 MoMA 舉辦彩色攝影個展的藝術家，奠定了 Eggleston 為「彩色攝影之父」的殿堂地位 。。。

事情當然沒有那麼簡單。兩人從 1967 第一次見面，到 1976 開展，花了九年的時間建立關係和作品。之間 Eggleston 也闖出了名氣，繼續往來各地拍攝，還挑上一般應用在商業廣告的染料轉印（dye transfer）技術，三色套版的印刷方式，最能帶出幻燈片裡的鮮艷顏色，來放相出圖。兩人從 375 張照片裡挑選了 75 張開設個展，伴隨出版的是 48 張收錄在這本黑皮燙金字的 William Eggleston’s Guide。

Eggleston 的 guide，導覽指南帶我們來到他的故鄉田納西，沒有秀麗風景，也沒有名人英雄，沒什麼戰爭疾苦，當然也沒有善心義行。他帶我們去鄰家的後院，難吃的晚餐，一片青綠的是浴室，昂然挺立的是三輪車。畫面裡是 Eggleston 成長的地方，是美國的南方，故事情節隱匿在平常人家的相簿裡，暗暗地流動。

在黑白至上的年代，果不其然，開展之後立刻是一面倒的批評。紐約時報給了個「超級無聊（perfectly boring）」的評語，村聲雜誌（Village Voice）說這是該年最糟糕的展覽，Ansel Adams 也直接寫信給 Szarkowski 抱怨這種東西怎麼夠格。

「這世界是彩色的，不然是要怎樣。」

Eggleston 曾說自己是個形式主義者（Formalist）。他和 Szarkowski 把普羅大眾的彩色底片、不值一哂的家庭相簿、商業出圖的手法、俗氣燙金的包裝，好比 Warhol 的康寶濃湯 ，一股腦地全都送進美術館裡。他的指南要帶我們去的是田納西，還是重新認識彩色的世界？照片中老太太身穿紅藍相間的套裝，坐在黃黃綠綠的椅墊上，背後白色的木格子跟地上灰色的石塊，參雜著樹林落葉。在黑白的世界裡，這個畫面大概會雜亂地消失不見，但在 Eggleston 的鏡頭下，有點時髦的眼鏡，手刁著煙的晚娘表情，好像彩色樂園門口的收費員斜眼看著，進不進來隨你。

歡迎光臨，喔，我們已經在這裡了。

William Eggleston
William Eggleston’s Guide